“女神”级别的女贼，大长腿，肤白貌美，皮肤白皙，技术高超

【本文节选自《「贼窝」里的残酷师徒关系》，有删减；如有侵权，请联系删除】

2018 年中秋节，我在火车上抓住一个技术高超的「刀片小偷」。从外貌看，这个女贼大长腿，肤白貌美，滑嫩的锁骨中间，吊着一块墨绿色翡翠，更显得皮肤白皙，说是位「女神」一点也不为过。

但审问过程中才知道，她正遭受惨不忍睹的虐待。

当时我正匆匆穿过软卧车厢，一眼扫去，就知道倚靠在一间包厢门口打电话的女孩有问题。

尽管她穿着黑色低胸装，紧身牛仔裤，看起来人畜无害，但打电话时的眼神是典型的「看势」：首先观察前后走廊，然后环视包厢内部，最后往下铺靠过去，我瞥见下铺靠门这边有一个女式坤包。

看到穿着警服的我走过来，女孩收住观察，故意提高声音讲电话：「好的，好的，你说的我都理解。」

我保持着节奏，假装没空关注她，急急走过。

一出车厢，我就悄悄守在隔档门处，知道她快要动手了。

抓小偷这种事，警察一定要有证据，否则老油子们会倒打一耙，诬告你滥用执法权，够你挨个处分了。

从隔挡门看去，女孩在包厢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忽然侧身往里一闪，两秒钟功夫，就回身到走廊，依然一边讲着电话，一边从容离开。

我推门冲过去，大喊一声「站住」，立刻引起各个包厢的旅客探出脑袋观望，唯独那个女孩只停在那，并不回头。

我走上前，在她背后说：「你好，请出示身份证配合检查。」

女孩转过身，一脸惊讶：「小哥哥，你叫我啊，有什么事吗？」

刚才的包厢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：「我的包，里面的钱呢？谁把我包划了这么大个口子？」

我上下扫视着女孩问：「听见了？不过我挺意外，你年纪轻轻手法这么快。」

女孩一点都不慌张，盯着我看。

「东西交出来吧。」我手伸到她面前，女孩应该是惯犯，明白跟我耗下去只会对她不利，噘着嘴不情愿地从裤裆里摸出一个红色钱包。

证据确凿，我给她上了铐子。转身把钱包还给失主，同时检查了一下那个被划开的坤包。

十厘米的细长口子，正好够掏出里面的钱包，位置也恰到好处。

刚才她作案，也就两三秒的功夫，连找准位置，带摸出赃物，最后离开，一气呵成。

这种手法，显然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。

2.

我挑了个没有旅客的软卧包厢审讯漂亮的女小偷，刚一进去，女孩就让我脱她的衣服。

「严肃点！」我厉声斥责。

「警官，我让你脱掉我的外套，是看看身上的伤口。」女孩面露不屑。

我将她的外衣轻轻一揭，胳膊和背上赫然一道道血红的伤，有旧伤，也有新伤，新伤的肉都翻出来了，不知衣服下面还藏有多少伤痕。

我赶紧松手，后退两步，这很容易给我带来麻烦。

我同事都吃过这种亏，有的嫌疑人被抓后，为了躲避处罚，往往会自残，有的一口吞下作案的刀片，有的往嘴里塞药物，有的把自己装得头破血流……除了警察，我相信世界上没有人见过如此不把身体当回事的人。

而一旦嫌疑人出现危险，责任就全在落我们办案警察身上了。严苛的纪律规定，我们应保障在押人员的安全，因此好些年轻同事，遇到这种无赖嫌犯，不仅案子办不了，反而惹下一个处分，冤都没处喊。

那姑娘见我往后退，得意地说：「警官也这么胆小啊。」

「你偷窃证据确凿，我执法记录仪随时打开着，你别想耍无赖。」老乘警给我的教训是，时时刻刻把执法记录仪打开。

见没空子可钻，女孩瘪着嘴说：「我又不是威胁你，只是想请你帮个忙。」

「哟，我还没开始查你，你倒先提要求了。说，想让我干什么？」

「也没什么，跟我合个影。」

从警五年，第一次遇见提这种要求的嫌犯。

「老实点，先把你身份证拿出来。」

身份证显示，她叫周云婷，1998 年出生。警务宝典例行检查身份信息，没有前科。

一般小偷，我们抓住后，等车停站，移交给车站派出所就完事了。但我没有就此不管，而是盯着她突然问：你师傅呢？

周云婷这时也像是明白过来，我虽然看起来年轻，但是一名经验丰富的乘警了，几番过手，已经能看出她的底细。

我是从她身体上那些伤痕确定她有师傅的，要么她这年龄的女孩，划包技术怎么那么利落。

小偷这行的师传非常残酷，很多刚入行的新手，都是在老手虐待般的教育下学艺的。因为他们有句行话「自己人打得多了，外人就打得少」。认为只有经过严酷的训练，才能不失手。

3.

「我师傅你刚才见过。」她这一出口，让我背后一凉，意识到真正的高手已经逃了。

「快说，他在哪？」我有些恼怒地问。

但女孩不吃这套，说她可以交代，但是必须先和她合影。

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提这个要求，但是想着一是执法记录仪全程开启，二是她现在被铐在铺架上，也施展不出什么诡计。

于是伸出手来，让她先把作案的刀片交出来，以防万一。

周云婷指着裤腰，说在腰带里藏着呢。

我皱了皱眉，手伸向她腰部，抽出长长的腰带，翻看背面，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，掰开缝隙，里面是半个薄薄的剃须刀片。

确定她不再有危险后，我问，你想怎么合影？

周云婷说她的手机在外套兜里，让我拿出来，和她来个自拍就行了。

我照做，点开照相功能，支在前方正准备拍，周云婷忽然将铐着手铐的胳膊抬起来摆在取景框内，这样我按下快门的时候，正好拍了一幅她带着手铐和警察的合影，令我气愤的是，她还摆出了个笑脸。

「现在我要依法检查你的手机。」

拍完照，我就翻看周云婷的手机。可是她很狡猾，通讯录、微信里没有任何私人通信记录，看来早就删了。她们内部也会防止一个被抓，全窝被端而很少用手机联系。

没查到任何线索，我问她：「现在可以交代你师傅在哪了吧？刚才你为什么说我见过？」

「你不是还给她钱了么，刚才那个被我偷钱包的中年妇女，就是我师傅。」

我猛然冲出包厢，跑到刚才失窃的卧铺去找，发现那名妇女已经不见了。

我问剩下两位乘客：「刚才那个丢钱包的妇女是这个铺位吗？」

乘客摇摇头，说那个妇女只是从这经过询问路线情况的，钱包被你找回就走了。

好家伙，看来碰上真正的老狐狸了，我落入了她预设的圈套。

「全车组注意，严防一名中年妇女窃贼作案，各列车员不间断巡查负责车厢，异常情况立即向我汇报。」

同时让列车广播员柳苗苗三遍播报，提醒旅客看好自身财物。

4.

但是有个漏洞差点被我忽略。

老狐狸明显是在利用徒弟周云婷牵制住我的注意力，但为什么周云婷在被抓不久便向我透露了师傅的身份让我去抓？现在的小偷都这么自信吗？

用了半小时，我在 12 节车厢里来回巡查了一圈，没发现那个妇女的影子，也没有任何失窃案发生。也许，见到我们车组人员大张旗鼓的动作，老狐狸藏起来了。

这下她在暗处，我在明处，要找到她不容易了。

我返回软卧包厢，问还在被铐着的周云婷：「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师傅的身份？虽然我们暴露了，但也不是阻止了她作案么？」

她耸耸肩，表示也不知道师傅去向。

「她的行动，只有她自己知道，但我有办法帮你找。」

「为什么？到目前为止，我都无法确定，你到底是在帮谁。」

「你要是不信我，你肯定找不到她，信我的话，还有点希望。」

我感觉自己在被她牵着鼻子走，但想了想，只能暂时听她的，看她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。

周云婷先要回了她的手机，打开里面的微信，发了条朋友圈。

图片是手机里存的一张旧图，拍的是一碗泡面和一颗水蜜桃，配文写着：要到中午一点才能吃饭，有双筷子就好了。

周云婷告诉我，她们师徒联络，是看朋友圈状态。

同时解释，按照之前约定，这条状态处处都是暗语，泡面代表位置是在餐车，筷子暗示需要碰头，一桃，表示「已逃」。

「见面时间你也写明了，中午一点，对吧？」我问。

周云婷点点头，这条动态的意思就是，中午一点在餐车见面。

我让她把手机还给我，她鄙视地看了我一眼说：「她还没回话呢。」

我只好陪她等。列车在村庄之间疾驰，我盯着车窗外，我心里充满了焦急。

就这一会儿稍不留神，忽然回头发现周云婷在用手机发信息，我一个跨步过去夺过手机，大喝一声：别耍花样！

看看手机内容，她刚刚给一个微信群里发了一张照片，正是戴着手铐和我的合影。

那个群名叫做「亲密一家人」，成员四百多人，快满员了。

不太可能是贼窝，我第一时间反应，因为小偷不适合群聚抱团，不可能有如此多人聚集在一个微信群。

周云婷刚发完照片，底下像盖楼一样，哗啦啦许多人排队发言：

好棒！

加油！

哇，你真是我们的榜样

我点开这些发言者的头像看，都是和周云婷年龄差不多的美少女。

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？我皱着眉头盯着周云婷看，她正在挣扎着跟我要回手机呢。

5.

要不回手机，周云婷被逼无奈告诉了我两件事，第一，那个「亲密一家人」微信群是她的私人交往，跟行窃没有任何关系，她师傅也不在群里；第二，让我随时留意朋友圈，如果有个叫「梁焕珠」的发动态，一定要给她看。

因为「梁焕珠」就是她师傅。

我忍不住笑，这个名字把 「偷梁换柱」的「偷」字省去，此地无银三百两嘛。

五分钟后，梁焕珠发动态了，只有一张图片，是一张徐志摩的照片。

「她不信任我了，来不了了。」周云婷看完图片，叹了一口气说。

「为什么是张徐志摩的照片？」我问。

「你念过书没有，徐志摩最有名的一句话是什么？我悄悄的走了，挥一挥衣袖，不带走一片云彩，所以徐志摩在我们这里，表示先走了的意思。」

哎，就怕小偷有文化。

她师傅这条线断了，我又紧逼问周云婷那个「亲密一家人」微信群是什么意思。但她却对此嘴巴紧闭。

但没关系，警察对付狡猾的嫌犯有的是手段，我见周云婷这么关心这个群，就拿起手机，在群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：再见了各位，我现在退群，咱们以后各走各路。

给周云婷看，做出一个发送的手势。果然她急了，把手铐拽的当当响。

「你如果不老实交代，我就把这句话发群里，然后退群。」一个男人对一个小姑娘用这种手段，确实有失风度，但我清楚，现在是一名警察在面对一名狡猾的盗窃犯。

周云婷屈服了，告诉我这是一个姐妹群，里面都是跟她一样，被父母嫌弃扫地出门的女孩子。她们正准备去一个海滨城市见面，一起搞一番大事业。

「什么大事业？一群二十出头的女孩子，正是踏实学习和积累工作经验的时候。」我问。

「这份事业可不是谁都能参与的，只有达到条件才有资格前往相聚。」周云婷脸上带着自豪的神色。

她说，要能证明自己有潜力，包括物质和精神上的，物质证明，就是每人向大家庭提供 6666 元的「家庭功劳费」，她已经给过了。精神上的，要有力证明自己为了事业不怕任何阻碍，包括法律。

「所以你刚才摆出笑脸举着手铐和我合影，然后发在群里证明？」我大怒。

这是传销，我对周云婷说明后，她反倒嘲讽我：「你不是我们家庭成员，你不知道我们之间有多关爱。」

我正想办法怎么挽救这个迷途少女，她微信朋友圈里忽然有了动态更新。

是梁焕珠发的，又只有一张图片，是一幅著名的油画《自由引导人民》。

6.

「前方是不是要停站了？」看完老狐狸发的动态，周云婷问我。

「对呀，你熟悉这条线路？」我说。

周云婷摇摇头，说她师傅要下车了。

我总是难以猜透她们之间的暗语，就问她，为什么凭这幅《自由引导人民》的画作，就表示要下车。

「你看这幅画呀，画中的人在干什么？」周云婷似乎为我的智商着急。

我仔细看油画，一个坚强的女领袖在引导战士们准备出战……

出战……的谐音是出站。

我猛一拍额头，真是学无止境。

幸好下一站是个小站，堵截难度并不大，我通知车站民警，等我们这趟车旅客下完后，先不要放出站。

我准备把周云婷移交给车站民警，让她在出站口指认老狐狸。

做了简单的安排，我就开始等着列车到站，没有任何人知道，我另外布了一个更精心的局。

几分钟后，列车到站，我先让旅客下完，才押着周云婷下车，车站民警已经等在站台了，我还告诉他们，这名女盗窃犯还涉嫌加入传销组织。

移交完后，我正要返身上车，周云婷叫住我，问我不想亲手抓住她师傅吗？

我笑了笑说，那只老狐狸很可能还在车上，并没有下车。

周云婷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，我的对讲机传来列车播音员柳苗苗的声音。

「毛毛，老狐狸落网了，你快来呀。」

我冲押着周云婷的车站民警说：「好了兄弟，不劳你们费神了，嫌犯已经抓住，你们正常放行旅客吧。」

周云婷大张着嘴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，就被民警押去警务室了。

我回到车上，来到列车播音室，柳苗苗正紧张地捏着钥匙守在门口。

「门已经反锁了，我也不敢进去查看。」她颤抖着声音，把播音室的钥匙交给了我。

我打开门一推，地上蹲着那名「丢钱包」的中年妇女。

「碰上你这么精明的乘警，我认栽。」老狐狸「梁焕珠」一脸平静。但是又不解地问：「你怎么料定我没下车？」

我「哼」了一声，说从第一次满车厢找你时，我就知道你不能顺利下车了。

7.

在周云婷最初交代她师傅是丢失钱包的妇女时，我当时在全车 12 节车厢查了个来回。

这期间我不仅在找老狐狸，也在留心老狐狸真正的目的。

因为她不惜利用徒弟周云婷将我的视线转移，说明她有「大肉鸡」要下手，否则一般窃贼不可能直接跟警察对着干。

走到 7 号车厢时，我留意到有一队六人的乘客，戴着同样的遮阳帽，他们脚下放着三套满是泥浆的大箱子，我看见箱子上印有「省文物局考古队」的标识。

像我们这种 25B 型绿皮火车，沿途都是十八线小县城和乡镇级的车站，很少有有钱人携带贵重财物乘车，这个考古队的箱子里，很可能是野外考察运回来的文物，算得上少见的值钱货。

我假装没有留意，匆匆从考古队员们身边走过，等到没人的地方，我用手机给柳苗苗发信息，让她主动和考古队员联系，帮助他们将包裹存放在播音室内。

但是我特意叮嘱了柳苗苗三件事：

第一，包裹放在播音室后，将播音的麦克风埋藏在考古队的包裹中间，然后打开播音开关，将音量调节到最高；

第二，人撤离播音室，就近找个地方坐下来，走的时候只关门，不锁门，钥匙随身携带；

第三，一旦听到列车广播传来包裹挪动的噪音，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将播音室的门反锁。

如此以来，老狐狸就落入了我设好的陷阱，我料定她会对考古队的包裹下手，就想了这么个办法，只要她潜入播音室动那些包裹，必然会碰到隐藏其中的麦克风，动静就通过广播传出来。

至于我通知车站民警在出站口设卡检查，只不过是虚晃一招，因为当时我还不能完全相信周云婷，只能把戏做足。

我给老狐狸戴上铐子，她问我：「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云婷？她是无辜的。」

老狐狸似乎在求我为徒弟网开一面。

但我告诉她：「虽然周云婷受你的摆布才跟你打配合的，但从法律上讲，也算是个从犯，你怎么能说她无辜呢？」

老狐狸一屁股坐在播音席上，给我讲起了她和周云婷的关系。

8.

她是在两年前在另一列火车上「干活」时发现周云婷的。

「当时这姑娘漂亮的长相给我印象很深，但发现列车员查票时，她就往厕所钻，我估计是逃票的，再加上她情绪低落，随身也没带行李，我就想，八成是跟家里闹了矛盾跑出来的小年轻。」

当时老狐狸就看上了周云婷，因为她年龄渐渐大了，每次「干活」要冒的风险越来越高，需要一个年轻的助手配合，而周云婷的外在条件再适合不过，她靓丽的容貌是吸引「肉鸡」注意力的绝佳法宝。干小偷，其实拼得就是转移「肉鸡」的注意力，只要周云婷肯帮她，她就有足够的方便下手。

为了让周云婷对自己产生信任，老狐狸并没有直接上去搭话，而是悄悄跑到列车员告状，说这个漂亮女孩逃票上车，列车员就直接上去揪住了周云婷。

一查，果然她是逃票。列车员让她补票，她把衣兜翻出来给列车员看，表示自己就剩下一顿饭钱了，列车员无奈，只能把她关在补票席里，打算让她下站就下车。

趁列车员离开，老狐狸走到周云婷身边，关心地给她塞了一笔钱，叮嘱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不要委屈了自己。

周云婷用这些钱补了车票后，找到老狐狸，感谢她帮了自己解困。

看鱼儿开始上钩，老狐狸就带周云婷去餐车吃饭，让厨师给她做了美美一桌，周云婷也饿了，没怎么客气就大口吃起来。

一边吃，一边向老狐狸吐槽自己的遭遇。

原来周云婷有两个弟弟，从小父母就对弟弟偏心，让她备受冷落，初中念完后，聪明的周云婷想读高中，父母却不支持，让她去打工挣钱，周云婷就哀求父母，说读个职业学校学个技术出来也好找工作。

但父母铁了心不再给她花一分钱，周云婷就整天在家中和父母对峙。

他们家有个朋友，知道周云婷情况后，上门找到她父母，说周云婷如果要继续上学，他们给出学费和生活费，但是等她念完书，要嫁给他家儿子做媳妇。

父母这才留意到，周云婷已经长成个漂亮的大姑娘了。他们没有应下这位朋友，而是放出消息准备给女儿找婆家。

果然，周云婷的条件吸引了不少说亲的人，开的彩礼一家比一家高，让她父母兴奋至极。但周云婷本人，却根本没有这么早结婚的打算。

她跟父母赌气，宁死也不嫁人，父母就把她锁在屋子里，打算尽快定好婆家把女儿卖出去。但周云婷偷偷爬窗溜了出来，准备投奔外地的表姑家，于是在火车上碰到了老狐狸。

9.

老狐狸装出来的关照，让从小没得到过温暖的周云婷非常感动。帮忙补票、餐车饱餐过后，周云婷就完全信任了老狐狸。

接下来老狐狸得知周云婷想学一门谋生的手艺，就问她愿不愿意跟着她干，周云婷连她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，就点头答应了，她只知道老狐狸对她好，听她的准没错，就跟着下了火车，来到老狐狸临时的居所。

起初老狐狸对周云婷照顾得无微不至，周云婷着急想学手艺报答她，她也只含糊其辞，让她别着急。反而每天带着周云婷到处游玩，给她买衣服做好吃的。周云婷甚至说，她比自己的亲妈都好几百倍。

老狐狸见周云婷已经对自己死心塌地，知道时机到了，就跟她明说，偷窃这件事虽然听起来不好，但优势是成本低来钱快，趁年轻干上两年就能挣够钱去做门生意。

本以为周云婷会反对，但让老狐狸意外的是，她当时就答应了，并且说，一切都听她的。

专业的小偷就像学相声，都有师承。

由于完全信任老狐狸，起初周云婷当诱饵引开「肉鸡」时，表现十分顺利，这令老狐狸很满意，但是时间长了，老狐狸发现她胆大有余，细心不足，好几次差点被人当场逮住。

对小偷来说，被抓一次，受的罪要靠十几次偷窃才能弥补回来。

为了让周云婷长记性，老狐狸拿出当年她师傅授艺时的方法对待自己的徒弟：虐打。不打不长记性。

老狐狸让周云婷脱光衣服，用藤条在她全身上下狠狠的抽。后来打习惯了，只要周云婷稍有差池，老狐狸就用藤条进行处罚。

「两年时间，云婷对我的惩罚没有一句怨言，因为她经常跟我说，是我让她第一次有了亲人的感觉。但最近这两个月，不知为什么，她总是躲着我了，起初我还不能肯定她在跟我疏远，但这次我能被你抓住，肯定是这丫头帮了忙，否则凭你一个，想抓住我有点困难。」老狐狸带着一丝不屑。但我冷笑一声，说徒弟叛变了你还不知道。

我说出周云婷已经加入传销组织的信息后，老狐狸的脸色先是一阵疑惑，几秒钟后，变得紧张起来。

10.

「警官，现在那帮传销组织应该还有不少人在火车上，云婷和她们是一齐出发的。」

老狐狸告诉我，经过我的提醒，她才想起来，这次上车，云婷随身携带的水和食物比以往要多很多。

通常小偷在火车上作案，都是轻车从简，随身物品越少越好，但对于老狐狸和周云婷这样技术型窃手来说，有时候一些小件行李是绝佳的辅助作案工具，可以起到迷惑和掩饰作用，食物和水就是这样。

因为仅仅是为了辅助作案，一两件就够了，但这次上车，周云婷带了一大包食物，起初老狐狸还疑惑，但周云婷解释说，自己例假刚完，胃口很好，想路上多吃点。

这时候老狐狸才明白，那时周云婷给同路的「亲人」们捎带的。

我想了想，说：「我抓住她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那些食物。」

老狐狸摇着头笑：「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，那更验证了我的想法，说明她已经分发给了同伙了呗。」

如果老狐狸说得是真的，那么作为乘警，我有义务找出车上这伙准备搞传销的不法分子。

但难题在于，我并不认识这些年轻女孩。

见我面露难色，老狐狸温和地看着我：「虽然我也不认识，但有个简单的法子能帮你识别。」

什么法子？

你要是看见有年轻女孩扎堆，而且脖子上都带着一块墨绿色的翡翠吊坠，应该八九不离十了。云婷向来不戴任何首饰，这次很奇怪，居然脖子上挂个翡翠，我问她时，她只说好看就戴上了。

我想起周云婷脖子上那块墨绿吊坠。

见我还在犹豫，老狐狸说：「警官，我干这行几十年了，知道戴罪立功这个理儿，我是为了我自己少受点处罚，才把所有底子都掏给你了。」

我给看押周云婷的车站民警打过去电话，询问审讯情况。他们也正在加紧对周云婷做笔录。从她交代的情况看，她们师徒之间的关系，和刚才老狐狸说得基本一致。而且周云婷这次确实是想摆脱老狐狸，投入「亲密一家人」的传销组织，才协助我抓她的。

看来老狐狸没撒谎。

但周云婷始终不肯对「亲人」们的信息再多吐露一字。

我决定立刻行动，找出车上脖子上带墨绿翡翠的年轻女孩。

我把老狐狸的手铐取下来，因为如果碰到传销团队，这家伙还有更大的作用。然后将播音室的门反锁，把老狐狸暂时关禁在里面。

11.

12 节车厢找了个来回，并没有发现带墨绿吊坠的旅客。

我给车站民警打电话，让他们加强审讯周云婷两个问题：墨绿吊坠从哪里来，上车时携带的一大包水和食物都分发给谁了。

一分钟后，车站民警电话回复我：周云婷交代，墨绿吊坠是她跟着老狐狸「学艺」后第一件偷到的赃物，已经戴了两年了，另外，她这次上车，按照惯例，没有携带任何食物。

「不好！」我暗叫一声，立即冲向播音室。

但已经晚了，播音室的门虚掩着，里面空无一人。我猛拍脑袋骂自己蠢，怎么没想到呢？一个在火车上行窃了几十年的小偷，怎么会逃不出简单的列车门上的三角锁。

尽管我确定老狐狸还在列车上，但心里清楚，要从一车上千名旅客中找出这个江湖惯偷，是一件非常难的事。

但是在列车上做警察，遇到的随机性事件比其他警种多很多。我万万没想到，最后是列车播音员柳苗苗帮我抓住了老狐狸。

在我借用广播室关押老狐狸的时候，柳苗苗就跑到餐车去和厨师们研究美食了。正聊得起劲，发现一个老太太从走廊经过。

本来没什么，但柳苗苗眼尖，发现老太太的坤包上有一道口子，就叫住她，提醒她这个口子看起来像是小偷的新划痕，让她找找里面的钱财有没有丢。

但老太太只说了声「谢谢」，连看都不看就急忙走掉。柳苗苗觉得不对劲，那个口子明显是偷窃刀片划过的，她怎么不关心呢？

柳苗苗跟上去，一边赶紧通知我，就这样，在车组人员一同围追堵截下，老狐狸再次落网。

尽管老狐狸精心把自己装扮成个老太太，但百密一疏，最初用来给我设套的那个被周云婷划开的坤包她忘记掩饰了，划口被柳苗苗巧合发现。

12.

再次给老狐狸铐上铐子，她知道这次再也难逃法网，只有垂头丧气蹲在地上。

原来老狐狸在之前被我关押审讯时，就知道车站民警也在同时审讯周云婷，我不久就能知道周云婷的背景。于是她抢先老实交代了和周云婷的关系，这样就能先赢得我的信任，让我相信她一心想戴罪立功。

但是当我说周云婷已经加入传销组织时，她确实不知道此事，不过，她觉得这也正好是个转移我注意力的机会。

于是编造了同车有传销团伙的假消息，好支开我让我去调查，同时谎称周云婷给同伙带食物、同伙都佩戴墨绿翡翠等障眼法，就是为了转移我的视线。等我一走，她就趁机溜掉。

还好，无论狐狸怎么狡猾，正义永远不会让它逃出法网。只是我很担心周云婷，她还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，身世够不幸了，却又误入歧途。只有等着车站民警慢慢教化回头吧，而我这个乘警，每天都有可能再碰上类似的案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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